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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塞罗那“宇宙盒”科技馆:把宇宙装进盒子里

时间:2016-10-25   打印

    在西班牙巴塞罗那近郊的提比达波山脚下,坐落着在整个欧洲都颇为有名的“宇宙盒”科技馆。不同于世界上大多数“科学中心”式的科技馆,“宇宙盒”的展教形式,有意淡化了学科之间的分野。在这个交叉学科不断涌现的时代,“宇宙盒”大胆而独到的尝试,或许正在为科技馆展教模式的探索指出一条新路。
    “宇宙盒”科技馆(CosmoCaixa Barcelona)位于巴塞罗那近郊提比达波(Tibidabo)地区,其前身为1981年利用盲人救济院旧址改造的巴塞罗那科学博物馆。1998年,得益于西班牙La Caixa银行捐资,博物馆进行了持续到2004年的升级扩建工程,并改为现在的名称。由于在展教设计方面表现出的智慧与创造性,它获得了2006年的“欧洲博物馆年度奖”。今天,“宇宙盒”仍然是西班牙最高水平的“科学中心”式科技馆之一。

“打包”雨林 不走寻常之路
    即使有地图的帮助,想要在巴塞罗那近郊找到“宇宙盒”科技馆,也是一项很容易失去信心的任务。这或许是因为它背靠着植被繁茂的丘陵地,如果从最近的地铁站出发,需要走过一段漫长的上坡路方能抵达。不过,只要看到科技馆前立交桥上那艘退役的“鲨鱼”式袖珍潜艇,这段有些艰苦的“征途”便接近尾声。
    只能容纳5名军人和2枚鱼雷的“鲨鱼”式潜艇,堪称海军装备中的奇葩。而这个独特的地标,仿佛是“宇宙盒”在布展上不走寻常之路的注脚。和世界上的大多数“科学中心”式科技馆不同,在“宇宙盒”里,人们很难找到学科之间的分野,而这或许正是展馆设计者想要达到的目的。除了“热带雨林”和“地质长廊”这两个基本聚焦于生态学和地质学的展区,展馆的常设展区基本不考虑现代科学通行的学科划分,而是直接从地球的起源说起,依次介绍生命、智能和文明的开端。这样一种完全打通学科区隔的全新布展理念,赋予了“宇宙盒”独特的吸引力。
    独特的展教思路,从科技馆的玄关就已经开始。沿着盘绕在“生命之树”周围的螺旋坡道,人们从地面来到科技馆的最下一层。坡道周围布设着粗大的塑料灯管,而且盘成复杂的抽象图案,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;不时出现的地质年代标记,则点明了这些管道的“身份”,也让这段走入地下的路途,仿佛地球历史的反演。
    热带雨林展区或许是“宇宙盒”最有特色的部分之一。为了完美地展示热带雨林里复杂的生态,科技馆的布展团队远赴南半球,将巴西境内的一块热带雨林“打包”运回了西班牙,原样安放在专门为它建造的温室里。与泥土和植被一起来到西班牙的,还有原本生活在这块林地上和林间溪流里的各种动物。随着雨林在温室里重新“扎根”,它们也被放进了曾经熟悉的生活环境。只不过,有可能逃逸或者传播疾病的昆虫,以及一些能威胁“邻居”的凶猛动物会被单独饲养。它们只能隔着水族箱的玻璃,或者借助展区的水和空气循环系统,感知“故乡”的存在。
    于是,“宇宙盒”里拥有了一个人造的热带雨林小世界:隐蔽在屋顶的人工灌溉装置每日工作不息,为它提供充足的水源,也演示出热带雨林里大雨滂沱的景象;参观的人们则沿着一条步道,观赏这片雨林里的生生不息,既感受了野外探险的乐趣,又避开了有攻击性的食人鱼、巨骨舌鱼和鳄鱼等肉食动物。

“旧瓶新酒” 诠释生命奥秘
    走出安放热带雨林的温室,如果不去“地质长廊”展区,仔细观赏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幅岩石标本,就来到了科技馆的主展区。这里不乏在世界各地“科学中心”里都能见到的经典展品;但“宇宙盒”为它们赋予了全新的解释,用这种“旧瓶装新酒”的方式,诠释着生命出现和演化的奥秘。
    比如说,在展厅里设置一大块内置制冷设备的冰,再让参观者将手贴在冰块表面,直到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痕迹,便是对水的固、液、气这3种状态的生动展示。但在“宇宙盒”,这件展品被说明文字赋予了新的意义:在一个标准大气压下,水会在大约0.01℃的时候(精确值是0.0076℃),处在气态、液态和固态并存的“三相点”;地球在太阳系里所处的位置,刚好可以让相当多的水处在“三相点”附近,这就使地球拥有了大量孕育生命所必需的纯净水。可以说,地球能够拥有生命,很大程度上可以归因于它和太阳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。
    而在反映生命进化的展区,“宇宙盒”科技馆不仅展出了大量珍贵的化石,而且将古生物学家解读化石中蕴藏信息的技法也和盘托出。比如说,古鱼类化石常常出现大鱼和小鱼“套在一起”的情况,而这种极具观赏性的化石,其成因也需要具体分析。有些时候,捕食者会因为吃得过于匆忙,被自己的猎物卡住了喉咙或者弄伤了鱼鳃而死;也有些时候,已经被吞下肚子的猎物会继续反抗,或者因为身上带有某种尖锐的结构,伤到捕食者的消化系统。根据猎物在捕食者身上的不同位置,我们就可以揭示出当年发生在远古海洋中的活剧,并且厘清一些海洋生物之间“相爱相杀”的关系。
    菊石化石的细节,则透露了关于它们运动方式的信息。菊石是一类早已灭绝的软体动物,而柔软的肉体不可能保存下来形成化石,因此最初的研究者并不知道菊石是如何运动的。有人认为,菊石会像今天的鹦鹉螺一样,以喷水推进的方式游动;也有人认为,菊石可能会将自己的圆壳当作“帆”,让洋流带着自己“随波逐流”。但对化石的分析表明,如果菊石采用后一种运动方式,就必然会在壳体上和化石围岩上留下明显的拖拽痕迹,而这是没有化石证据的。因此,菊石更有可能像鹦鹉螺一样生活,这也成为科普画师为它绘制复原像的依据。不过,在“宇宙盒”科技馆里,这个结论并没有被明白无误地展示出来;相反,展馆在菊石化石的展柜旁边,设计了一个模拟两种运动方式的互动展项,让人们在细沙上以不同的方式移动两具菊石模型,体会古生物学界揭开这个秘密的过程。

“混搭”布展 打通学科区隔
    至于那些介绍人类进化出智能和建立文明的展品,“宇宙盒”科技馆也不忘点明它们与自然界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数学公式、工业设计理论、考古成果、动物标本解剖等属于不同领域的元素,被巧妙地联系在一起,引导人们思考这些事项彼此间的联系。
    比如说,19世纪后半叶,在巴塞罗那完成了很多地标建筑物的安东尼·高迪,是西班牙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师,也是将仿生学引入建筑物设计的先驱。有鉴于此,“宇宙盒”就致力于把高迪这张“城市名片”和他的历史贡献,以及人类文明师法自然等诸多元素都融入其中。
    于是,恐龙化石弯曲的脊椎,砗磲贝壳波浪状的边缘,以及高迪等建筑大师作品的图片,以及由小金属珠组成的链子,在互动展项里齐聚一堂。展示砗磲标本的展柜附近,可以找到高迪建筑作品的精致模型,以及解析几何中表达正弦曲线的公式。这些并不引人注目、看上去也没有多少科技含量的小展项,却暗示着仿生学与建筑学在巴塞罗那这座城市,乃至整个人类社会深厚的“姻缘”。
    而在反映工具进步的展区,一些展柜的布置就更是引人深思。废弃的磁带被有意拆散成乱蓬蓬的一团,与另一些盘好的磁带,以及旁边黑胶唱片上严整的螺旋纹路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与这些记录介质相邻的展柜,则放着盘成卷的卫生纸,以及被剖开的菊石化石和鹦鹉螺壳,后面的背景板上还写着解析几何里生成螺线的公式。这些在日常生活中看起来风牛马不相及的事物,此刻却因为布展者的思考,而显现出了微妙的联系。
在另一个展柜里,一批在西班牙出土的石器,与一套现代五金工厂里制作的不锈钢西餐厨刀和餐具,分别占据了一半的空间,其寓意再明白不过:今天享受现代生活的我们,其实并不比那些数万年前的穴居人进步多少;甚至可以说,自诩为掌握了高科技,过着现代生活的我们,只不过是那些穴居人里的最后几代。
    在这个交叉学科不断涌现的时代,传统意义上的学科分界线已经逐渐模糊。许许多多有待探索的全新问题,往往需要多个学科的协作方能揭开奥秘。这种科学发展的新趋势,也为“科学中心”式科技馆的设计带来了新的启迪。自从法国物理学家让-巴普蒂斯特·佩兰1937年在巴黎创建“探索皇宫”,开启了“科学中心”模式以来,很多这样的展馆,都会按照学科来划分展区和展品。但作为传播科学场所的“科学中心”,是否可以选择另一种全然不同于传统的理念?从这个角度上说,“宇宙盒”大胆而独到的尝试,也许指出了一条值得探索的展教模式新路。
文/马之恒
(本文首次发表于微信公众号“科学FM”)

来源:月刊 作者:KXS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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